“从今往后，我也想与你一起度过……” 3743年11月

群星的安魂曲

MaRiMo

2024/11/28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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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你又要去佛洛斯特家吗？还是又去找魔法老师？”
“去佛洛斯特家，我吃晚饭前会回来的！”
“唉，你这孩子，白天老是往外走，一回家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母亲一如既往地唠叨着，米切尔·卡尔顿也一如既往地忽视她说的话。他迅速地换好鞋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挎包，确定没忘带东西，接着丢下一句‘我出门了’，把家和母亲的声音一同关在了门后。
我明白的，他想，自己也不完全算个小孩了，也应该帮帮自己家的忙吧，妈妈想说的是这个意思。但唯独今天不行啊，今天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去那里才行。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放在挎包上，隔着布确认着要带的东西确实在里面后，他才长呼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走路上。
外面很冷，现在是十二月下旬，对米切尔这种喜欢温暖的猫来说，要出门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他抖抖耳朵，拉紧外套，快步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前走。他从早市喧闹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往，又仗着自己在同龄人中算得上瘦小的体型，一路顺畅地来到了目的地。抬起头，佛洛斯特诊所的名字就立在那里，营业中的牌子则老老实实的挂在门上。对于这个拥有治愈魔法的世界，诊所的意义就是帮人看那些还不至于用上魔法的小病，再加上他们的镇子本就不大，这间小小的诊所便能为整个镇子服务。诊所的所有者是艾布纳·佛洛斯特，艾布纳先生有些固执，总是板着张脸也很吓人，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米切尔也很喜欢他。
门里似乎传来少女们嬉笑的声音，米切尔伸出去想去握门把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才完成本来想做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转动把手，推开了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木门嘎吱发出的声响被风铃清脆的声音盖过去，比起室内的温暖，他更先感觉到的是屋内三人的视线此时汇聚在他的身上，包括那个人——坐在窗边的黑发少女。
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连衣裙，舒适的布料让她看上去很暖和，裙子的下摆则刚好到她的脚踝上方，领口处的花边使其看起来没有那么无聊。房间理所当然地被施加了保温魔法，室内的温度和春季差不多，她这样穿倒是刚刚好。
少女看见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又歪了歪脑袋：“米切尔？”她不自觉地晃了晃尾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为什么？”
与此同时，他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米切尔哥哥已经两天没来了噢！”坐在沙发上的狐狸小女孩这么说着，咳嗽了两声，“所以埃莉诺姐姐很无聊，米莎也很无聊！”
“那个啊，那是因为……”
正在一旁理东西的艾布纳先生没有抬起头，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米切尔不是这里的雇员，他没有义务来这里。”
“哎～是这样吗，埃莉诺姐姐？”
米莎抬起头，用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看着埃莉诺。埃莉诺看了看米莎，又看了看米切尔：“是哦，他只能算是……大闲人！”
米切尔险些左脚绊倒右脚给自己来个平地摔：“喂！明明有更好的形容词吧，如果好心人之类的！”
“嗯……可是按我对你的了解，只靠好心让你打白工听起来完全不现实啊！”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当然啊，谁让我是你发小呢。”
话虽如此……他们确实是发小，埃莉诺比他小上两岁，但米切尔唯独不想被埃莉诺这么说。他不满地晃晃尾巴，埃莉诺则从椅子上跳下来，轻快地走到他的面前。黑色的长发随着少女的步伐在空中摆动着，那双比蓝宝石还要闪耀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米切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蹦蹦乱跳，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视线，求助般地看向放在楼梯口的盆栽，然而下一秒，埃莉诺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一小步。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少女捂着嘴偷笑了两声，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的笑声有规律地抖动着，看起来还要再捉弄他几下。正当米切尔不知所措的时候，艾布纳先生突然开口。
“埃莉诺，”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有量过米莎的体温吗？”
“嗯？嗯，很正常哦。”埃莉诺的视线终于从米切尔身上挪开，让他松了口气，“咳嗽也快好了，再吃一天药就能健康啦。”
“那你今天看过莉莉了吗？”
埃莉诺愣了一下，本来还晃来晃去的尾巴有气无力地垂了下去：“我忘了……”
艾布纳先生叹了口气：“现在去看看吧？”
“我、我明白啦，爸爸。”埃莉诺灰溜溜地说着，“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哦，米莎。”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低下头专心和怀中的布偶玩耍。于是埃莉诺朝楼梯的方向迈出一步，下一秒，她突然转过身，吓了米切尔一大跳。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女便抓住米切尔的手，露出了很灿烂的笑容。和她的笑容不同，她的语气却很强硬：“你也一起来吧，米切尔？”
米切尔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手被埃莉诺抓住的事实上，完全没注意她说了什么。他只是胡乱地嗯了两声，用力地点点头，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只手上。埃莉诺满意地晃晃尾巴，大步向前迈去，与她牵着手的米切尔也被一同带上了楼。
两人份的脚步落在地面上，使年龄比他俩还要大的木质地板发出让人不安的声响。窗户坐落在走廊的尽头，即便是白天也显得有些昏暗。诊所二楼最里面的两个房间是埃莉诺和佛洛斯特夫妻二人所住的房间，剩下的三个房间一个是浴室，另外两个是空房间，虽然用上的机会很少——小病吃吃药就好了，大病直接用魔法解决，不用折磨自己和其他人——但总会有意外。必要的时候，这些空房间就可以当作病房使用。
埃莉诺松开米切尔的手，轻轻敲了敲左手边的第一扇门。没有人回应，她握住门把手向下按，推开了门。房间一片昏暗，埃莉诺快步走向窗边，拉开了那沉重的窗帘，让阳光可以隔着玻璃照在地板上。房间顿时亮堂了不少，也终于可以看清屋内的布置。
小小的仓鼠女孩莉莉躺在房间里唯一一张床上。她紧闭着双目，完全没有对他们的到来作出反应。除此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一张随处可见的木桌和一个白色的铁质花架。这就是所谓的意外：莉莉嗜睡的怪病似乎是随着冬天的到来一起发作的，就算把她摇醒，放着不管也很快会继续睡。家里人无奈之下只好来找艾布纳先生，但魔法也没有作用。她没有生病，可能只是需要睡觉，这是艾布纳先生得出的结论。以防万一，她还是留在诊所里，由同样是女性的埃莉诺来照顾她。
米切尔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变得很淡，于是他看向床对面的桌子，香薰液只剩下三分之一。他走上前，从抽屉里拿出大瓶的香薰液，拧开盖子装了进去。
“咦，又没了吗？”埃莉诺朝他走来，“用得好快啊。” 
“没办法，又不能开窗通风，不用可不行。”
埃莉诺的视线在米切尔身上徘徊了一会儿，随后指了指他的挎包：“为什么不把包和衣服一起挂起来？”
米切尔拧上盖子的手抖了一下：“呃、嗯……”他停顿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拉着我，根本没机会挂上去！”
这么说着，米切尔把瓶子放回了抽屉里，一抬头，又对上了埃莉诺若有所思的笑容。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拉住他的手，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米切尔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个喷壶。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现在去浇水吧？”埃莉诺笑眯眯地说着，“我去看看莉莉。”
“好吧。”
米切尔只能这么回答。
他走到花架前，选中最上面的一盆花，将喷壶对准有些干的土壤，随后按下按压把，将土壤浸湿。这些花是埃莉诺的母亲觉得这间房间太单调了，才从楼下搬上来的。红色的花朵确实为房间增加了不少生气，搬的那天米切尔也在，喜爱植物的佛洛斯特夫人告诉他这是长寿花，花季很长，而且在冬天开花。她种了很多盆，还分了不少给米切尔家，他们家里所有的植物都是佛洛斯特夫人给的。
米切尔挪向另一盆花。他照顾植物虽然很熟练，但他对植物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甚至觉得有点烦。毕竟佛洛斯特夫人送来的植物最终全都交给他照顾了，每天浇花，定期修剪杂草、施肥，春天还得翻盆，虽然更重要的可能还是这些植物只有观赏作用，不能吃。
下一盆还是红色的长寿花。他蹲下来，仔细地确保每个角落都被浸湿后，才挪向下一盆。他虽然对植物颇有怨言，但对长寿花倒是充满了热情，连照顾的手法都精细了不少。因为埃莉诺曾经说过，长寿花的红色很像他的眼睛，她很喜欢。
埃莉诺……米切尔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黑猫少女。她正坐在莉莉的床边，检查着面前陷入沉睡的小女孩的状况。他和埃莉诺总是在一起，不仅是因为他们是发小，他们也有很多其他能称得上是发小，一起长大，一起玩的朋友，但他们不一样。就算由埃莉诺来说，他们也不一样。在埃莉诺发现之前，他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盯着面前的盆栽。他最后摁下一次按压把，把最后一点浇完，就这样，五盆花都浇好了。完成工作的米切尔站了起来，把还剩半壶水的喷壶放回了花架上。
“你做好啦？”
米切尔回过头，埃莉诺正微笑着看着他。他愣一下才做出回答：“嗯……你呢，莉莉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只是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埃莉诺伸了个懒腰，尾巴立得比比直，“我们在这又走路又讲话的，她也完全没有反应。”
“她上一次醒来……还是十天前吧。”
“不哦，昨天下午醒来了一次。一如既往地吃了很多，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
昨天我没来啊。米切尔这么想着，继续说：“这个世界上居然还真的会有这种从来没记载过的怪病啊……”
埃莉诺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虽然我们的世界里没有记载，但搞不好地下书库特里亚斯会有相关的记录哦。”
“那不是更不妙了吗……”米切尔嘟囔着，“如果真是上个纪元的遗物，那孩子不可能继续躺在这里了，她会——”
他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她会死，这是毋庸置疑的。天门冬虽然不像青杄那样连提及上个纪元都不被允许，他们可以自由的探讨甚至研究，但如果有人想将上个纪元的遗物真真切切地带到现在的世界，他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最终以叛道者的名义被处死。没有人愿意再一次看到世界的毁灭，即便对象是这么小的孩子，处刑也会照旧。
埃莉诺突然碰了碰他的肩膀：“不要摆出这副表情啦，我只是说说嘛。反正我们能看到的上个纪元的书里对这种病只字未提，那不就没事了。”她停顿了一下，“而且也没人知道特里亚斯在哪，唯一说自己去的也就只有英格丽德·克拉彭，她也没从里面带出任何东西。”
“不是你先提起来的……还有，你不会也想去旅行吧？”
“不——可能。”埃莉诺坚定地回答他，又摇了摇尾巴，“我更喜欢干净的床和妈妈做的饭。”
“哈哈……也是啊。旅行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东西啊。”
“好啦，我们出去吧。”埃利诺边说着便朝门口走去，“看起来她今天也不会醒来了，接下来我得和父亲汇报一下呢。”
“噢，哦。”
米切尔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香薰的味道没法蔓延到走廊上，房间外只剩下有些沉闷的空气。埃莉诺关上了房门，米切尔意识到似乎只有现在，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处了。他抬头看向埃莉诺，少女正在朝楼梯走去，甚至一只手已经搭在扶手上了。他想都没想，下意识上前拉住了埃利诺的手，吓了她一跳，那条漂亮的尾巴也因此有些炸毛。
于是埃莉诺转过身子，看着和她身高相仿的米切尔，不乐意地甩甩尾巴：“什么？”
“啊，呃……抱歉。”米切尔松开了她的手，“呃……”
“什么啊，”埃莉诺看着他，“你最近总是这样，本来还挺正常呢突然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那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
“呃……”
“你看吧！”
埃莉诺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不说我就走咯？”
米切尔停顿了一下，虽然挪开了视线，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少女眨了眨眼睛，换上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笑眯眯地盯着米切尔：“你终于打算把装在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啦？”
“是——等等，”米切尔抖了抖耳朵，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看不出来吧？”埃莉诺晃了晃尾巴，看起来心情很好，“看着你这么刻意地不把包拿下来的样子，我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呜……”
很挫败，黑猫只能发出一声呜咽，低下头，就连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他本来还想来个惊喜，没想到想给惊喜的对象早就看出来了……特别失败。在埃莉诺的注视下，他打开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普通的小盒子，板着张脸递了出去。
“总之，就是这个啦。”
“嗯～？”埃莉诺接过小盒子，仔细地观察了一圈，“我打开啦？”
“哦，你开吧。”
米切尔故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说着，别过头，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埃莉诺。看着少女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他觉得自己的惊喜大作战或许也不能算失败了。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条由蓝色与白色水晶串成的手链，中间还串了一个小巧的银色小猫挂件。埃莉诺拿起手链，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你之前说蓝水晶很好看吧，而且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所以我做了一条……”米切尔抓抓头，“虽然不是真的水晶，是我用魔法搓出来的代替品。”
“所以你最近老是麻烦伊姆老师教你魔法？”
“嗯……”
“然后这两天都没来？”
“嗯……”米切尔停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不过，你看，和真的差不多吧？”
埃莉诺的视线从手链上挪开，看向米切尔。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是呀，一模一样！你说不定是个魔法天才哦，米切尔！”
“有那么夸张吗？”
“呵呵，当然有啊，这可不是很轻松的魔法吧，不然水晶早就不值钱了。”少女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看着他，“谢谢你，米切尔，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件事！”她停顿了一下，“但是——”
米切尔抖了抖：“但是？”
“我没猜错的话，你还做了一条红水晶的吧？”
少年像是看到不可思议般的东西似的，眨了眨眼睛，随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是那样吧……”
“你也带着吧？”
“嗯、嗯……”
“那就好啦！”埃莉诺说着，自说自话地拉过米切尔的手，把手链戴在他的左手上，“蓝水晶的手链给米切尔，然后，”她松开米切尔的手，又朝对方伸出了右手，“红水晶的手链给我吧！”
米切尔似乎还没转过来，他呆呆地盯着本来由他送给埃莉诺，却反而被埃莉诺为他戴上的手链，以及埃莉诺朝自己伸出的手，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哎……为什么？那条是我先做的……所以没这条那么好看哦？”
埃莉诺也愣了一下：“哎～？你没懂吗？啊～真的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少女此刻也有些支支吾吾，不过很快她猛地一拍手，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嗯……算了，米切尔就是这样啦！”
“什、什么啊，什么就是这样……”
“就是那个啦，呆呆的！”埃莉诺指着他，尾巴也竖了起来，“红色是米切尔的颜色，蓝色是我的颜色，所以要换着戴啦！你不就是这么想着，所以才先做了红色嘛，然后觉得不好意思就又做了蓝色的！”
米切尔站在那里思考了五秒才终于反应过来。确实如埃莉诺所说，他就是这么想着，但觉得送给埃莉诺这样的手链有点太自以为是了，所以又做了一条蓝色的出来。他满脸通红，丢出一句虚弱的抱歉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需按照另一条手链。和精心包装过的蓝水晶手链不一样，这条手链只是普通的放在包里，所以他还翻找了一会。埃莉诺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他找出来。
这两条手链在版型上几乎一样，除了红色手链的小猫挂件是金色的，而且从做工看来明显是蓝色的更好。米切尔解开手链的搭扣，小心翼翼地给埃莉诺戴上。明亮的红色似乎也比蓝色更适合面前的少女，既显白，又和她活泼的性格合得来。埃莉诺抬起手来，打量着这串手链，她的心情很好，尾巴有规律的在身后晃着。
看着这样的她，米切尔停顿了一下，上前了一小步。在埃莉诺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两条手链轻轻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喵？”
埃莉诺的尾巴尖弯弯的，她本人也困惑的歪歪头。于是米切尔继续说：
“埃莉诺，我——”
“埃莉诺，你检查过莉莉的状况了吗？”
艾布纳先生的声音把两只小猫都吓了一跳。米切尔这时才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在楼梯口聊天，其他人肯定听得见啊！两只小猫对视了一下，双双脸红。
“我、我看过了啦，还是和之前一样！”埃莉诺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回答道，“我没有偷懒哦！”
“那就快下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啦好啦，我来了！”
埃莉诺说着，转身想下楼。但她最终转了个圈，又来到米切尔面前，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之后记得告诉我哦，你要说的话。”
“哦、哦……”
说完，黑发少女便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方法跳着下了楼梯，用时一秒。果不其然刚跳下去就被艾布纳先生训斥万一楼下有人该怎么办，而少女则若无其事地笑着，接受着米莎带着崇拜意味的夸奖。
……但是他该怎么办呢？他有点不敢面对艾布纳先生的脸，但还是得下楼。于是，他抱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抓着扶手，不情不愿地慢步走下楼梯。不过，艾布纳先生或许打断得恰到好处，那句话还是应该留在真正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说出来。他早就在心中把那句话演练过很多遍了，或许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句话，但他觉得自己一定得说出来，对着埃莉诺，对着他无可代替的人，说出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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